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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儿

时间: 2019-10-16 10:43:38 | 作者:讲不出再见 | 来源: 芙狐文章网 | 编辑: admin | 阅读: 12次

  随着门吱呀的一声,我抬起头,刺眼的一缕阳光中我看到司马伦派来的人端着一个精致的杯盏缓缓靠近,我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一杯有毒的金屑酒,给我喝的,或者说,要我命的,就像当年我赐给谢淑妃和司马遹的毒酒一样。

  我不是一个好女人,也更有人说我不是好人,说我为害朝纲,专断跋扈,丑恶悍妒。虽说我一个女人被满朝文武指责为非作歹,不过也并未有人拿我与妲己相比,因为我长得不好看,所以也不配。我并不否认那些大臣列出的罪行,这一生我造的孽的确太多了,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一旦开始了,就再也停不下来,收不了手了。但这天下的不太平真是我一手造成的吗?

  我出生下来就知道日子并不安定,司马家族从曹魏手里篡了权,形势还并不稳定,边关少数民族也蓄势已久,意欲不轨。当然这些都是听我父亲说的,我父亲贾充是当年司马家夺权的功臣,他参与弑杀了曹髦,得到先帝父亲司马昭的信赖,临终前嘱咐先帝重用我父亲,我和家人才在这人人口中的“乱世”中享受荣华富贵,只是那时我不知道世事无常,以为得了富贵便是永世无忧的荣华了。

  儿时的我并不似后来那般成日阴郁,俨然也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每日除了唱唱小曲儿,尝尝点心,便是研究如何将我那眉后的青痣掩住,把我那不白皙的肤色擦亮。这是我最在意的两点,如今不论男女都开始流行搽脂抹粉,白净为美,我贾家的姑娘相貌并不丑陋,只是同我的长姐和幼妹相比,我那一张长了青痣又黝黑的脸颊就有些难以言喻的瑕疵了。这并不很要紧,因为我总会命令从前住我家临街并一起玩大的武二给我去市集上打听哪个郎中医术了得,遮得住我那颗青痣,顺便再把上好的脂粉给我捎来。

  那些脂粉钱自然是我出的,武二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吏,后来我爹升迁之后我们就搬进了大宅院里,只是武二还是时常会爬到我家后院墙外的大树上,把我要的各种“有奇效”的脂粉扔给我,笑嘻嘻地跟我说“阿峕(shí),现在朝廷封官早已不需用钱买了,我爹说任人唯贤,你再等我几年,我定会被举荐的,等到入朝为官我就不用爬树悄悄找你了,那时我就找你爹说亲!”“好啊!”我抬头看着树上的少年,觉得一切都会如同我童年的岁月一样,无忧顺畅。

  我并没有等到武二做官,后来,再后来,武二也始终没有做官,大概因为他只姓武吧。

  一直到我十五岁那一年,父亲在朝中遭到侍中任恺和中书令庾纯在武帝前的挑衅,先帝决定派父亲来年出镇关中,为的就是将我爹调离皇帝身边。接到圣旨那天,父亲愁眉不展,我问他“爹爹此去又不是一去不返,只要回到皇上身边,爹爹就万事无忧,何苦如此呢?”他说“回得来自然好,只是边关不同寻常,只怕一去不回,丧命途中。现在为父必须设法避免离开朝廷!”第二日父亲回府时便面有喜色,他对母亲说“今日有两大喜事!”一听有喜事,我也忙去偷听。“多亏荀老弟妙计,我得以一箭双雕!太子婚配之事如今未定,倘若将我贾家女儿指给太子为妃,此等喜事便万万不由得我远走边镇了!”

  我心下一紧,只听说那当朝太子司马衷是个没头脑的白痴儿,话都说不清楚,当初先帝立太子一事还曾遭到尚书令卫瓘的不满。现在要许贾家的女儿,岂是在说我吗?我还有一个同胞幼妹,生的比我白净温和……要说嫁给太子,我的相貌也是难以服众的。虽说委屈了妹妹贾午,但想到白痴太子的那些风言风语,我还是稍稍松了一口气。“那要嫁的是峕儿还是午儿?”母亲问出了我心中所想。“太子今岁尚只有十三,午儿比太子还年幼一岁,怕是过于年幼啊!峕儿比太子还要长两岁,年纪正好。婚事一定,不仅我不用远征,到时太子登基为帝,峕儿为后,谁还能与我贾家对立?”母亲喜上眉梢,我暗叫不好,跑出去大叫“父亲,你要把女儿许给那白痴吗!万万不妥!”

  “还有隔壁的武二,他……”“为父从前只当你二人玩闹说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你可知爹要将你许的人是谁,那是当朝太子,将来的皇上!你若真是嫁给那武二,为父如何抬得起头来?你今后的日子会是如何你想过吗?不仅现在为父被人逼走远离朝廷,护不得你周全,将来你指望那个庸人帮衬我们家吗,你只会受尽打压。你自小就没有吃过苦头,实是不知生活窘迫是何滋味啊。”“父亲是用我做棋子吗,我要嫁的那太子是个白痴。”“什么棋子!你做太子妃,将来的皇后,享受的是比现在还要好的锦衣玉食。白痴又如何?你嫁给他,便是要想方设法让太子知道我贾家的好,以护我贾家之荣华。太子愚钝,岂不是更容易听你的话?峕儿你知道人这一生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吗?”“许是无烦无忧吧,才快乐。”“那你知道如何才能使得你无烦无忧呢?”“我不知。”

  “荣华富贵,只要你手握享之不尽的钱财和至高无上的地位,你就无烦无忧。你因出生在官宦之家,不知饿殍遍野是何景象,但你须知你所享之富贵不是永久的,随时会因斗争灰飞烟灭,只有权力,且是最高的权力可以保住它的长久。因此这一生中,没有什么是比权力更重要的了。为父在这朝堂之中,每一日的勾心斗角,皆无不为权力而斗。当你有无上的权力后,你一切所求所想,都会为你所有。太子可以给你这些,那庸夫不能!跟着武二,有一天你可能会为一口粥不择手段,但是太子,保的不仅是你一人的荣华富贵,还是我整个贾家的名誉地位。权力是个好东西,你迟早会体会到的。”

  后来我的确尝到了追求权力的快感,和永远不满足的贪婪。

  即便这样,太子妃又如何是那么好当的。听说父亲为了让先帝将我选为太子妃,着实费了不少口舌,又收买了不少人心,母亲还专门收买了杨皇后身边的人替我说好话。我那才知道父亲在朝中树敌颇多,自然有反对的声音阻止我嫁给太子,大家还一致推举卫瓘的女儿,说她贤良貌美,蕙质兰心,而贾家的女人不仅容貌丑陋皮肤黝黑,还生性善妒。我开始意识到不论怎样的脂粉都不足以盖住我丑陋的青痣和粗黑的肤色,我是父亲权力斗争中的筹码,所以也是他所有政敌眼中最憎恶的毒瘤。刺耳的评论终于还是被母亲的重金压下来了,我贾南风也终是站在卫家小姐的上峰了。我彼时初尝了被打压的滋味,之后便扔掉那些脂粉,不再掩盖我的青痣和皮肤,因为就像父亲说的,只有权力,才可以让我为所欲为,那悠悠之口还有毒烈眼神,也自然是堵得住抹得去的。

  泰始八年二月,我被封为太子妃。太子愚钝,心思却是单纯的。只要简单照料一下他的生活起居,问寒加餐,不要问他过多需要思考的问题,尤其是朝堂上的,他就很快乐,我本就长他两岁,像姐姐一般的关心开始让他慢慢依赖我。宫里人都说太子妃强势,驾驭太子,但其实我只是告诉他应该做的事情,阿衷很听我的话,也并不是因为我欺他软弱,对他疾言厉色——我从未那样过,我甚至觉得太子很可怜。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也随时处于岌岌可危的境地,因为他的愚钝,大臣们总在无时无刻不劝先帝废黜太子,甚至连阿衷的老师卫瓘也时刻表达着不满。太子是我争取权力的唯一依靠,我只要护着他,就得以保全我和贾家。每当先帝动了废黜太子的心思,想要试探他的时候,我总是暗地里相助,让阿衷化险为夷。几次下来,先帝便也放了废他的念头。

  我知阿衷生母杨皇后得先帝宠爱,临终前她苦苦哀求先帝只教阿衷做个守成之君便好,并让先帝纳她的堂妹为新后,伺候先帝,照顾太子。先帝心软,又实在着迷这皇后堂妹小杨皇后,便也没有再理会大臣没完没了的劝说。还有一事,则是父亲差人打听来的,我还未嫁来时伺候太子的谢才人有孕,后来我成了太子妃,她由于惧我,偷偷在西宫生下了一个男婴取名司马遹,一直在先帝身边养着。阿衷那时并不知情,直到后来先帝才将此事告诉他。宫内传言太子妃恶毒暴虐,曾手杀数人,有时用戟掷杀怀孕的姬妾,胎儿就随着那戟刃落地。其实没那么夸张,我只是时不时送去一些避子汤或落胎药罢了,由着那些孩子出生,只会成为我的威胁。

  先帝驾崩那日,阿衷哭得茶饭不进。我曾以为他登基为帝不再一人之下的时候,我们就处于权力的顶峰,无坚不摧了,却不想那不过是另一场争斗的开始,并且是此刻我手中这杯毒酒的序章。

  汝南王司马亮在先帝驾崩前守候在外多时,却始终不见传召。司马亮是先帝的四叔,先帝本欲以杨皇后之父杨骏同汝南王司马亮共同辅政阿衷,但在弥留之际被杨骏软禁起来,与杨皇后一起矫诏,命汝南王远离京师,前往许昌上任。杨骏自知并无威望,他开始大肆收买人心,疏远宗室,独揽大权。我知道阿衷虽是皇帝,却是个任人摆布的主儿。朝中到处都是杨骏的亲信,不说我贾家收到打压,连皇室司马家也处处不如意。我开始忧虑,只有灭掉杨家,我才能夺回权力。

  但我只是后宫妇人,消灭杨氏一族谈何容易,所以我派人寻了汝南王,企图借助他的声望一举拿下,可他却不愿助我。要想做得名正言顺,就必须依靠司马家族的力量,我的人告诉我楚王司马玮愿意与我拿下杨骏。为了计划,我骗了阿衷写废黜杨骏的诏书,我告诉他他的舅舅权倾朝野,意欲造反,为君不利。其实我也并未完全欺骗他,杨氏专权已是人人皆知,这样做只是不想让阿衷被杨太后一族架空,我和阿衷是一起的,我这么做是为了我,也是为了阿衷。他应我意写了诏书,司马玮拿着这诏书在夜间领兵拿下了杨骏。只是不想楚王年轻,杀气过重,火烧相府,连带杨骏和杨太后在内,一灭三族,杀了好几千人。真是好生毒辣的楚王!我利用司马玮的兵权,搬除了我的绊脚石,杨骏一死,大臣们商议请汝南王司马亮与太保卫瓘共同辅佐阿衷,却不请那立功的楚王司马玮。

万博app打不开一直加载  司马亮不是不知道司马玮剿除杨氏一族是我在后相助,当时我派人请他相助遭到拒绝,如今他坐享渔翁之利却也没把我贾家放在眼里。他罢免了杨骏的亲信,重新大肆封官。我突然想起年少时武二跟我说的话,他说,任人唯贤。我问身边人,汝南王所封众人中可有武姓之人?“不曾。”我才知汝南王所封之中全是司马家族的人,他因杨骏一事忌惮外戚专权,一心巩固司马政权,不过却除了一人——楚王司马玮。司马玮剿除杨氏有功,却被司马亮和卫瓘忌惮,试图让他远离朝廷到封国上去。那个时候,我开始品尝到权力更深的味道了,在它面前除自己外,无任何人。司马亮踩着我和司马玮一举得利,却反过头来想要压倒我们。贾家如今受尽打击,阿衷始终被架空着,我在那时起决定真正像大臣们所描述的样子当一个“暴戾跋扈的贾皇后”了。所以我又一次联手了司马玮,他一定是恨透了他这个四叔公司马亮,也必定是我最好用的棋子。

  我又一次利用了阿衷,让他下诏废黜司马亮和卫瓘,他面露犹豫,我说“陛下,卫瓘在先帝在时就几次试图废掉您太子之位,如今他和司马亮一起,司马亮独握大权,不让您亲政,日后莫不是还要让他亲生儿子夺了位去。阿衷,只有我是为你好,只有我是真心想让你掌权,这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莫要让他人得逞,到时只会被牵着鼻子走了。陛下若是念及情分,下不得手,便由南风来做这恶人吧。我只削去汝南王的官职和军权,罢免卫大人,并不会伤其性命,陛下看可好?”阿衷点点头算是允了,我拟好诏书便叫亲信亲自递与司马玮。

  不出两日,我便得了司马玮复命的消息,不过这杀伐果断的楚王还给我带来了另外一个惊喜:他竟然假传圣旨趁机杀了司马亮和卫瓘!好个心狠手辣的司马玮,头一个是杨骏,现在在权力面前,竟是连自己家族人的性命都不顾了。权力还真是叫人动心,我冷哼一声,命人去府中捉拿楚王,可怜那楚王正经衣冠还以为自己剔除了汝南王后终于要执掌辅政大权了,我传令下去,“楚王司马玮矫诏杀害汝南王司马亮和太保卫瓘,此人毒辣,危害朝廷,绝不可留。”我亲眼看着为了权力打压侄孙的司马亮,又亲身目睹为了权力无情杀害四叔公的司马玮,终是体会到了何谓为权力而活,正如当年父亲告诉我的,我出生起,就注定要为权力而活。

  除掉了司马玮,我继续巡视着可威胁我贾家势力的存在。如今最大的毒瘤就是太子司马遹。先帝去后,我被封为当朝皇后,谢才人因生有一子,被封为淑妃,其子司马遹聪颖,颇受先帝喜爱一直养在身边,还被称与高祖司马懿有几分相像,是以司马遹便名正言顺被封为了太子。我并无所出,只有三个公主,如今看那司马遹日渐成熟,暗中培养了不少自己的势力,且那势力中不少都是对抗我贾家,不满我这皇后的。这些臣子在先帝朝时便万般阻挠阿衷继位,先帝也是想到阿衷有这么个好儿子司马遹,并未真心动了废立念头,如今这帮酸腐的逆贼们联合起来怂恿太子谋反,如若真如他们所想得逞,我贾家哪里还有安稳日子。母亲说我幼妹午儿生了男婴,可抱进宫中谎称是我所出,适时废掉司马遹,立午儿的孩子为新太子。我将此计告诉我侄子贾谧,他一直与赵王司马伦来往甚密,意图让司马伦助我和皇上夺回旁落的大权。

  暗夜里我的人用计拘押了司马遹和他母妃谢玖,谢妃用一条锁链自尽了,我让亲信太监给太子送去一杯毒酒,太子拒饮,被太监用药杵活活捣死。太子死了,阿衷还不知道,这是我自觉生平做的唯一一件对不起阿衷的事情,我揉揉额角,颤颤巍巍地说,“陛下,太子……太子意欲谋反不成,畏罪自尽了。”我知道,阿衷自是信我的,只是丧子一事还是令他大恸了几日。我是毒辣,可我所求的权力,不只是为我一人,我贾家的,也是皇上的,是罢。

  我以为离权力巅峰近在咫尺的时候,赵王司马伦背叛了我。他骗取贾谧的信任不过是借我之手除去了太子,并在文武面前假装为司马家主持公道,说我谋害太子。

  我终是输了,我被关在曾经囚禁司马遹和谢妃的地方,听着风声说我贾家的族人革职的革职,杀头的杀头,且只要是我贾南风封的官,不论姓不姓贾,无一幸免。

  我抬起头,刺眼的一缕阳光中我看到司马伦派来的人端着一个精致的杯盏缓缓靠近,“妖后,快把这酒喝了上路吧!你迷惑陛下,祸乱朝纲,赐你一杯毒酒已是赵王开恩!”“哼,迷惑陛下,你们一个个都说我丑,我这样的样貌,还可以迷惑得了陛下吗?说我祸乱朝纲,即便这世上从没有我贾南风,今日他们司马家族依旧会为了争权夺利自相残杀。”我饮下金屑酒,朦胧之际我想到了少年时候的武二,可惜他此生都未尝过权力的滋味,又可幸他此生也不必卷入腥风血雨为权牺牲。我又想到了阿衷,当初我不愿嫁的白痴皇帝,他坐在权力的最高位上,却从来没有真正翻云覆雨过。我利用了他,甚至不惜骗他,杀害他的儿子,以给我贾家无尽的荣华富贵,这锦衣玉食的日子终是悲惨收尾了。

  赵王做了阿衷的辅政大臣,我知这又是一个无尽的轮回,司马家族的残杀不会就此结束,只会愈演愈烈。晋王朝终会毁掉,毁在我手里,也毁在他们司马家自己人手里。我终于要去了,为权力而去,就如当年我为权力而生,为权力而活,为权力而叱咤,这就是我贾南风的宿命——一生都为了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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